在外交抗议和使用武力之间，存在着一片广阔的空间，现代外交政策的大部分活动都发生在这里。经济制裁是这片空间里最常用的工具。各国政府用它来惩罚、威慑、表达不满和讨价还价。它也是国际政治中争议最大的手段之一，因为它的代价是真实的，结果却难以确定。本文将解释制裁如何运作、历史给了我们哪些教训，以及 Geopolitics 是如何模拟制裁的。

什么是制裁

制裁是针对某个国家、团体或个人，有意限制与其经济往来的措施，目的是改变其行为或削弱其能力。制裁有多种形式：

  • 贸易限制，从禁止武器或技术等特定商品，到全面禁运；
  • 金融措施，例如冻结资产或将银行排除在支付系统之外；
  • 针对特定个人的旅行禁令和资产冻结；
  • 限制对能源等特定行业的投资。

制裁可以由单个国家、一组国家或联合国实施。《联合国宪章》第四十一条允许安理会决定采取武力以外的措施，包括全部或部分中断经济关系。

由来已久，成败参半

经济施压的历史远比这个术语古老。1806年，拿破仑宣布实行大陆封锁，禁止英国与他所控制的欧洲地区进行贸易。这确实伤害了英国，但也伤害了法国的盟友，助长了大规模走私，并成为法俄决裂的原因之一，最终导致了1812年的入侵。

1935年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亚后，国际联盟对其实施了制裁。制裁没有包括石油，而石油恰恰是唯一可能阻止这场战争的商品，苏伊士运河也仍然对意大利船只开放。意大利完成了征服，国际联盟的信誉受到重创。这段历史常被引为制裁力度太弱、立场太分裂而无济于事的例子。

后来的案例则更加多样。1980年代对南非的广泛制裁，常被认为是促成种族隔离制度终结的多种压力之一。1990年后对伊拉克的全面制裁造成了严重的人道主义困境，促成了1990年代中期的石油换食品计划，也推动了更广泛的转变：转向针对领导人、精英和特定行业，而不是整个国家民众的定向制裁，即所谓的“聪明制裁”。

为什么制裁很难奏效

研究制裁的学者对确切的成功率看法不一，但有几种规律反复出现。

第一，规模很重要。制裁对目标国的伤害，与其损失的贸易成正比。一个小国拒绝与一个大国做生意，对方几乎毫无感觉。而由目标国主要贸易伙伴组成的联盟，则能造成实实在在的损害。

第二，贸易会找到新的路线。当一些伙伴停止购买时，另一些可能会接手，有时还会压价。货物可以经由第三国转运。这就是为什么各国政府有时会追加次级制裁，惩罚继续与目标国往来的外国企业，而这又会与这些企业的母国产生摩擦。

第三，制裁对实施方同样有代价。出口商失去客户，进口商失去供应商，国内物价也可能上涨。实施制裁的政府必须准备好向本国选民解释这些代价。

第四，外部压力可能让民众团结在领导人身后。政治学家称之为“聚旗效应”：外部威胁至少在短期内可能会巩固而不是削弱一个政府在国内的地位。

最后，目标很重要。追求有限且明确改变的制裁，往往比要求彻底扭转政策或更迭政权的制裁更容易成功。

既是施压，也是信号

即使制裁没有改变目标国的行为，它也在传递信息。它向盟友表明，一个政府愿意为自己的原则付出代价。它提高了今后类似行为的预期成本。它划下了一条别人可能不敢轻易逾越的红线。因此，战略家评判制裁时，不仅要看其直接的经济效果，还要看它传达了什么、传达给了谁。

反过来也一样。没有明确理由的制裁看起来就像恃强凌弱，会损害一个国家在中立国中的声誉。

制裁在 Geopolitics 中如何运作

在 Geopolitics 中，制裁在第五国家等级开放，同时开放的还有封锁海峡的能力。你最多可以同时对三个国家维持制裁。在你做决定之前，游戏会给出一份估算：会切断多少贸易、双方各自会损失多少增长，以及你的哪些盟友会加入。

贸易数据基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真实双边货物贸易数据。双方损失的增长与各自损失的贸易成正比，按占本国GDP的比例计算，而且随着企业逐渐找到其他市场，损失会有所减轻。这再现了历史的第一条教训：一个中等国家单独行动，几乎伤不到一个大型经济体，但其贸易伙伴组成的联盟可以。

同属一个防御集团的盟友可能会追随你，尤其是针对侵略者或它们本来就反对的国家。实施制裁会损害你与目标国的关系。如果目标国没有攻击过任何国家，你的声誉会略有下降，因为在世界看来这是无端施压；如果目标国是侵略者，你的声誉则会略有上升。由三个或更多国家组成的制裁联盟还会为你带来威望。制裁在头30天内无法解除；之后解除制裁会改善你与原目标国的关系。

世界也会自行作出反应。一个发动侵略战争的国家，会在战争持续期间以及战争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内，受到受害国盟友和惯于使用制裁的国家集团的制裁。如果这个国家就是你，那就做好增长放缓的准备吧。而一个受到严厉制裁、又恰好位于海峡沿岸的国家，最终可能会决定封锁海峡，这就把制裁和燃料市场直接联系了起来。

给玩家的启示

  • 先看估算：谁会追随你，比你自己的贸易额更重要。
  • 如果你在乎声誉，就去制裁侵略者，而不是竞争对手。
  • 开始之前，先算清对你自身增长的代价。
  • 记住，被逼入绝境的目标国可能会以伤及所有人的方式回击。

想了解集体行动的军事层面，请阅读历史上的联盟与威慑。想看看一个受制裁的沿岸国家如何反击，请阅读海上咽喉要道：霍尔木兹、马六甲、苏伊士为何如此重要。然后打开游戏，判断经济施压在什么时候值得付出代价。